新入职的女职员

新入职的女职员林晚站在华茂大厦一楼大厅里，看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倒映出自己的影子——黑色西装裙，白色衬衫，领口系着昨天在商场挑了两个小时的丝巾。她深吸一口气，把简历又翻开看了一眼，确认自己的名字和学历还没忘。 电梯门开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四五个人。她挤进去，按下了二十层的按钮。那是华茂广告的楼层，全市最好的创意公司之一。 “新来实习的吧？”旁边一个烫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扫了她一眼。 “是。”林晚点点头，不自觉地把后背挺得更直了些。 大波浪没再说话，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笑。电梯在十七楼停下，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出去，金属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像某种不容置疑的宣判。 二十楼的走廊很长，两边是透明玻璃隔出来的会议室，里面的白板上密密麻麻画着各种流程图。林晚找到人力资源部的门牌，敲了三下。 “请进。”声音很冷淡。 推开门，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反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林晚把简历递过去：“您好，我是今天来报到的新员工，林晚。” 中年男人——周部长，接过简历，翻了翻，然后抬头看她：“你是应届毕业生？” “是的，今年六月刚毕业。” 周部长把简历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我们招人的时候要求三年以上广告行业工作经验，你当时投简历的时候看到了吗？”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她的简历确实写得不够突出，能拿到面试机会已经是侥幸，最终被录用更是意外之喜。但现在，这个胖子的话让她那颗刚刚落地的心又悬了起来。 “我看到了，但我在大学期间参加过很多创意比赛的——” “那个不算。”周部长打断了她，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不过既然已经把人招进来了，就先这样吧。你的工位在走廊尽头，找孙杰带你。” 孙杰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体型偏瘦，说话声音很快。他带林晚走到一张堆满杂物的办公桌前，随口说了句“自己收拾一下”，然后指着旁边一堆文件夹说：“这些是最近三个月的客户提案，你先看看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晚把那堆文件夹搬到自己桌上，过程比想象中更安静。 第一天的工作就是在看提案中度过的。那些文案写得很好，每一句都能精准地击中产品的核心卖点，配合创意的视觉呈现，整个方案浑然天成。林晚看得入了神，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做记号，圈出她觉得特别好的句子，旁边写上自己的理解。 一直到六点零五分，办公室里的人开始陆续收拾东西离开。孙杰从她桌前路过，看了一眼她摊在桌上的笔记本：“你还真看得进去？” “这些写得很好。”林晚诚恳地说。 孙杰撇了撇嘴：“好是好，都是之前留下来的遗物了。” 他指了指隔壁会议室：“看到了没？那个王总，今天就把他带的组整个端走了，去对家好了。剩下咱们这些人，连个像样的项目都接不到。” 林晚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会议室的灯已经关了，里面空荡荡的。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个公司会招她一个应届毕业生——不是因为她特别优秀，而是因为走的人太多了，需要有人补上这个位置，哪怕暂时还不能做什么。 她收拾好东西，跟着最后一批人下楼。电梯里只有她和一个沉默的中年男人。到了一楼大厅，男人快步走开，林晚一个人在旋转门边站了一会儿。 手机响了，是她妈打来的。 “第一天上班怎么样？同事好相处吗？” “挺好的。”林晚说。 “领导对你印象怎么样？” “也不错。”她看着路灯亮起来，声音轻快。 挂了电话，她在门口站了五分钟。不是不想回家，而是她在想那些提案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她想，既然坐在了这个位置上，那就看看自己能做些什么吧。反正也没什么好失去的。 第二天早上，林晚七点四十就到了公司。办公室的灯还没完全亮，她打开自己的工作电脑，把昨天看过的几个提案按照客户类型重新分类。做到一半的时候，她在最后一个文件夹里看到了一张封面设计——用色大胆，排版风格在整份提案里显得格格不入，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封面右下角写着创意总监：顾衍。 名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公司地址，但公司名不是华茂。林晚皱了皱眉，打开搜索框输入这个陌生的公司名，网页跳转得很慢。 玻璃门忽然被推开，一个穿浅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他看到林晚坐在工位上，脚步顿了一下。 “你太早了。”他说。 林晚抬头，认出了这个男人——顾衍。昨天他在提案署名页的照片里，穿着白衬衫，表情冷淡。此刻他站在她面前，比照片上看要更高一些，眼窝很深，下巴线条利落，整个人被清晨的光切成明暗两半。 “我看这些提案……”林晚举起手里的文件夹，那张封面设计方案就夹在最上面，“这个设计很有灵气，但是为什么最后没有被采用？” 顾衍走过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沉默了好几秒钟。 “因为我当时的合伙人告诉我，”他慢慢说，“这个方案会得罪客户最重要的经销商。” 他不笑了。 “但三周后那条方案的思路，被那个经销商的儿子拿去了新的品牌发布会，还请了当时提案的副总监去当他们的创意顾问。” 林晚愣住。 顾衍拿起那张设计稿，目光落在上面很久，然后翻过来放在她的桌上。他看到了她笔记本上工工整整的批注，也看到了她在每页方案旁边做的标记——有的写着“可行”，有的只画了一个问号。 “你叫什么名字？” “林晚。” 他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把那扇玻璃门关上了。 林晚盯着桌上那张设计稿看了很久，上面干净的线条和强烈的色彩对比，让她想起昨晚睡前在床头的速写本上画的一个创意——那个想法一直没跟任何人说过，因为她觉得那太疯狂了。 她拿起笔，翻到速写本的空白页，开始把昨晚的思路画下来。 远处，顾衍的办公室里亮起了灯。隔着玻璃，能看到他打开电脑，点开了什么文件，然后抬头看了她一眼。 林晚没有注意到那道目光。她在画她的新方案，铅笔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盖住了办公室中央空调运转的轰鸣。林晚站在华茂大厦一楼大厅里，看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倒映出自己的影子——黑色西装裙，白色衬衫，领口系着昨天在商场挑了两个小时的丝巾。她深吸一口气，把简历又翻开看了一眼，确认自己的名字和学历还没忘。 电梯门开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四五个人。她挤进去，按下了二十层的按钮。那是华茂广告的楼层，全市最好的创意公司之一。 “新来实习的吧？”旁边一个烫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扫了她一眼。 “是。”林晚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