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本爱 一刀未剪版客厅里的空调开得很低,几乎像是一间冷藏室。 林见秋坐在真皮沙发的正中央,面前是投影幕布上定格的画面。那是他自己拍的片子,刚杀青不到三个月,连宣发都还没启动。今天这场非正式的“内部试映...
性本爱 一刀未剪版客厅里的空调开得很低,几乎像是一间冷藏室。 林见秋坐在真皮沙发的正中央,面前是投影幕布上定格的画面。那是他自己拍的片子,刚杀青不到三个月,连宣发都还没启动。今天这场非正式的“内部试映”,来的不过七八个人,都是圈内相熟的导演、编剧和几个手握渠道的投资人。 但此刻没有人在看画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面前茶几上那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屏幕里正播放着一段不足两分钟的监控录像——林见秋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被人拍下的。画面里的他站在酒店走廊尽头,背靠着墙,一个长发女人踮着脚尖吻他的脖子,他的手掌扣着她的腰,指节用力到泛白。 “见秋,这不是你的错。”坐在他右手边的制片人老周第一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你被人盯上了。这个视频如果不压下来,别说《性本爱》拿不到龙标,你手上另外三个项目全得黄。” 林见秋没说话,他甚至没有在生气。他只是觉得冷,从胃里往外的冷。他在脑海里把那段录像重新过了一遍,像回放一条拍坏了的镜头,试图找到机位在哪里。是走廊尽头的那盆绿植?还是消防箱的玻璃后面?他习惯性地用导演思维去拆解一切,包括自己正在经历的这场围猎。 《性本爱》——他拍了三年,耗尽所有人脉和积蓄,从剧本到选角,从实拍到后期,他坚持每一帧都不删不减,一刀未剪。片名是他自己定的,取自“性本爱丘山”的意象,讲的却是一个完全不属于田园的故事:一个女人如何在层层叠叠的规则和禁令中,找回自己与生俱来的欲望,那些干净的、本能的、不被驯化的欲望。但现在看来,现实比电影更加荒诞。他的电影在跟审查搏斗,而他本人,先一步被扒光了扔到了所有人面前。 会议进行到第四十分钟,有人开始提议“封存这部片子”,等风声过了再另寻机会。林见秋终于掀了一下眼皮,看向说话的人——那是他合作过五年的发行方代表,姓赵,四十出头,圆脸,笑起来一团和气,说出来的话却是实打实的切割。 “老赵,”林见秋开口时发现自己的嗓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这个视频不管发出去还是压下去,对我的影响都不会小于零点一个点。但《性本爱》如果封存,三年以后它就不是它了。那些演员的状态、季节的光线、天时地利的人和,不会等你。”他顿了顿,“我拍的就是见不得光的东西。我认。” 整个客厅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是椅子腿刮过地板的刺耳声响。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纪录片导演洛非站了起来,他看着林见秋,眼神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敬佩,又像是悲悯。 “你那句‘性本爱丘山’,是不是少说了一句?”洛非走到投影幕布前,伸手指了指定格住的那个画面——那是电影里的一场雨夜戏,女主角浑身湿透地站在路灯下,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她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又像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林见秋看着那个画面,喉结滚了一下。 “下一句是‘误落尘网中’。”他声音很轻。 “对。”洛非把投影关掉,客厅里一下暗了下来,只剩下笔记本电脑屏幕那一点微弱的光,照着他半张轮廓分明的脸,“那你现在就是误落尘网中。” 林见秋忽然笑了。他把电脑啪地合上,站起身,指关节噼啪作响。他转头看向老周,又看向老赵,最后视线落在洛非身上:“那我要做的,就是证明这张网兜不住我。”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客厅角落的座钟敲了十一下。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没有一丝要暗下来的意思。林见秋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往门口走,走到玄关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性本爱》一刀未剪版,我会让它上。” 门带上的那一刻,客厅里的人谁也没有动。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老赵,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备注名的聊天框,屏幕上的最后一条消息正好是今天下午两点四十八分发来的:那颗子弹,今晚应该已经上膛了。 老赵看了那条消息三秒钟,然后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删除键。客厅里的空调开得很低,几乎像是一间冷藏室。 林见秋坐在真皮沙发的正中央,面前是投影幕布上定格的画面。那是他自己拍的片子,刚杀青不到三个月,连宣发都还没启动。今天这场非正式的“内部试映”,来的不过七八个人,都是圈内相熟的导演、编剧和几个手握渠道的投资人。 但此刻没有人在看画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面前茶几上那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屏幕里正播放着一段不足两分钟的监控录像——林见秋自己都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