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名捕风很大,吹得长安城东市口的旗幡猎猎作响。 四大名捕抵达春华巷的时候,天刚擦黑。巷口卖馄饨的老陈头正收摊,看见四匹黑马踏碎青石板上的积水而来,吓得铜勺都掉进了锅里。马蹄铁敲击地面的声...
四大名捕风很大,吹得长安城东市口的旗幡猎猎作响。 四大名捕抵达春华巷的时候,天刚擦黑。巷口卖馄饨的老陈头正收摊,看见四匹黑马踏碎青石板上的积水而来,吓得铜勺都掉进了锅里。马蹄铁敲击地面的声音均匀、沉稳,就像鼓点一样敲在人心上。 为首的那个翻身下马,身形高大,一张脸棱角分明如刀削斧刻。他腰间挂着一柄没有鞘的长刀,刀身通体黝黑,在暮色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追命,四大名捕之首。身后三人依次落马,动作几乎在同一瞬间完成。铁手将一个孩童从路边抱开,顺手将一枚铜钱塞进孩子手心,轻声道:“回家去,别回头。”冷 血的剑虽未出鞘,剑意已如实质 般笼罩着整条巷子 。最末那个白衣胜雪,面孔清秀 得近乎病弱,但 江湖上没有人敢小 看无情,哪怕他坐着轮椅。 “就是这里?”追命的声音不 高,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仿 佛落在了这逼仄巷弄 的每一寸空气里。 巷子尽头有座 朱门大院,门楣上的匾额写着“ 陈府”二字。但此刻,匾额歪斜, 朱门大开,门内隐隐透出血腥 气。三日前,户部侍郎陈敬之在书 房暴毙,死因是心脉尽断。 太医署验尸后说是急症,但 刑部调来的案卷却 写着——死者胸口有一个手 掌印,五指分明, 呈青黑色,像是 被什么灼伤过。这绝不 是急症,这是杀人,而且 是高手所为。 更让朝廷震怒的是 ,陈敬之死前一日,刚向皇 帝递交了一份江南 盐税的密报。密报不翼而飞。 “铁手,你带冷血 从东墙绕进去, 封住后院和后门。”追命目光扫 了一遍陈府周围 的屋顶,沉声道,“无情,你 留在这里,巷口和屋顶 交给你。” 无情没有点头, 只是微微抬了抬手指。他指尖扣着 三枚铜钱,但谁都知道,这 铜钱比箭矢还快,能取人性 命于十丈之外。 铁手和冷血的身影眨 眼间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 追命深吸一口气, 抬脚跨过陈府的门槛。就在脚 尖落地的瞬间,他感到脚下 一块青砖微微下沉。 机关。 追命的反应快如闪电, 整个人凌空后翻,同 时右手从腰间抽出 那柄黑刀。刀光如 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斩向脚下。只听“轰”的一声闷响 ,他刚才站立的青砖连同方圆三尺 的地面,竟整个塌陷下 去,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洞 口下方传出机簧转动的 声响——那是毒箭 上弦的声音。 追命没有落地 ,而是借刀势在墙 壁上蹬了一脚, 整个人像一片落叶般贴上 了院墙内侧的屋檐。他 低头看那洞口,只见数十支淬毒的 短箭从洞中射出, 钉在对面的墙壁上,箭 头没入青砖寸许。 “好险。”追命低声说 了一句,但脸上没有任何惊慌的表 情。他追踪天下奇案二十年, 什么样的陷阱没见过。这种 连环机括虽然精巧 ,但布局的人显然只是 设下第一道防线,真正厉害的还 在后头。 他翻身落入 院中。陈府是三 进的院落,正厅灯火通明,但 空无一人。追命走 到正厅门口,发现地上有几道 拖拽的血痕,从厅内一直延伸到通 往后院的月亮门。 血痕颜色发暗,已经干涸 ,但奇怪的是,血迹的 走向不是往外,而是往里。 也就是说,有人受了伤之后,不 是往外求救,反而往后院走 。 追命蹲下身,用手沾了一点血 迹,放在鼻尖闻了闻。血 里有股淡淡的异味,像是什么药材 ,又像是某种金属的气息。这不 对劲,正常的人血不会有这种味 道。 “追命兄。 ”铁手的声音从后院方向传来 ,低沉而急迫,“你 来看看这个。” 追命 穿过月亮门,看见 铁手和冷血站在后院的 一间厢房门口。冷血的脸色很 难看,这个平时话最少的 人,此刻嘴唇抿成一条线 ,握剑的手骨节发 白。能让冷血紧张 成这个样子,绝不是寻 常事。 追命走 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瞳孔骤然收缩。 厢房正中的 房梁上,悬着一个人。不, 准确地说,是一具 尸体。死者穿着陈敬之 的官服,胸口那个青 黑色的掌印清晰可见。但最诡异 的是,死者的面容——那 不是陈敬之,而是一张完全 陌生的脸。 “ 狸猫换太子。” 追命沉声道,“死的这个根本不 是陈敬之。真凶 杀了人,又换了 一具面目全非的 尸体进来,就是为 了混淆视听。” “为什么要这么做?”铁手皱眉 道,“陈敬之已死,密报也已失窃 ,真凶直接消失不就行了? ” “因为他要栽赃。”一个清冷 的声音从众人身 后传来。无情自己推着 轮椅,不知何时已经进了院子。他 的轮椅碾过地面,没 有发出一丝声响 。轮椅两侧各挂着一个黑色的匣 子,那是他的独门暗 器——千机弩,每一 发弩箭都是一条毒蛇。 “栽赃给谁?”追命问。 无情没有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 几张纸,递了过去。追命接 过来一看,是几封书信 ,字迹潦草,像是匆 忙写就的。信中内容大致相 同——都是邀约陈敬之今夜三更在 东城酒楼相见,落款处赫然盖着“ 四大名捕”的官印。 “这些信是今早送到陈府的 ,被巡街的衙役截获。”无情淡 淡道,“对方做得太刻 意,反而露出了 破绽。” 追命将 那几封信凑到灯下细看,忽然 眉头一皱。他抬起信纸,对着灯光 ,看到纸张的纹理中,隐隐有一个 水印。水印不大,是一朵莲花, 花瓣边缘有些模糊。这水印只有对 着光线才能看见,造纸 时压入纸张内部的,是某种特 殊的技术,只有江南 几家老字号纸坊才用得出来。 “江南的纸,盖着 我们四大名捕的印,去约 见一个刚送了江南盐税密报的户 部侍郎。”追命抬起头,目 光在其余三人脸上扫过,“有 人在织一张大网,我们是网里的鱼 。” 铁手走到院中,蹲下身 ,将手掌按在地面上。他的武 功以内劲见长,能通过接触地面 辨别地下的一切 动静。片刻后,他睁开眼睛 ,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后院地下埋着七具 尸体,都是新死的。从体 形判断,全是青壮年男子。” “埋尸在后院,设机关在门 口,换尸在厢房, 伪造书信在路上。”冷血难得 开口,声音沙哑 ,“这不是一个人 能完成的。” “是组织 。”无情接话道,语气依旧 平静,但轮椅两 侧的千机弩机括已经 悄然转动,发出 极其细微的“咔嚓 ”声,“而且是一个 完全了解四大名捕行动规律、武功 套路的组织。” 追命将那 几封信揉成一团,攥在掌心, 内力一催,碎纸 化为齑粉从他指缝间落下。他转过 身,望着夜色中的 长安城。远处东城的钟楼传来三 更的钟声,声音苍凉,在 夜风中传得很远 。 “去东城酒楼。”追命沉声 道,翻身上马,黑刀在腰 间轻轻晃荡,“既然 对方摆好了棋盘,那我们 ,就走一步,看一步。 ” 四匹黑马如 离弦之箭冲出春华巷,马蹄 声远去后,巷子重归寂静。 馄饨摊的老陈头这才哆哆嗦嗦 地从桌子底下探出头来,却 发现盛馄饨的铜锅里, 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 西。 那是一枚铜钱。 铁手给那孩子的铜钱 ,不知什么时候,竟落在了他的 锅里。 老陈头拿起那枚铜钱, 赫然发现——铜钱边缘刻 着一行小字,字迹极细,若非 凑在灯下细看,几乎辨认不 出。 上面写的是一 行地址:东城酒楼地窖, 第五坛酒。 老陈头的脸 色顿时变得煞白 ,他一把攥紧铜钱, 连摊子都不要了,风 很大,吹得长安 城东市口的旗幡猎猎作响。 四大名捕抵达春华巷的时候, 天刚擦黑。巷口卖馄 饨的老陈头正收 摊,看见四匹黑马踏 碎青石板上的积 水而来,吓得铜勺都掉进了锅 里。马蹄铁敲击 地面的声音均匀、沉 稳,就像鼓点一样敲 在人心上。 为首 的那个翻身下马,身 形高大,一张脸棱角分明如刀削 斧刻。他腰间挂着一柄没有鞘的长 刀,刀身通体黝黑,在 暮色中几乎与夜 色融为一体。追命 ,四大名捕之首。 身后三人依次落马, 动作几乎在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