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掉全家看电影

杀掉全家看电影枪响之后，世界安静了三秒。 我的左胸正往外汩汩冒血，那是我自己的血，染红了母亲最珍爱的波斯地毯。客厅里倒着三具尸体，父亲仰面朝天倒在餐桌旁，手里还攥着那封遗书——他写给我们的最后一句谎话。妹妹靠在沙发边，眼睛还睁着，像是死不瞑目地瞪着天花板上那个水晶吊灯。至于母亲，她是我亲手解决的，就坐在她最爱的那把扶手椅上，手里还端着半杯没喝完的波尔多。 我一直按计划行事。 计划的名字叫“杀掉全家看电影”，听起来就像某个荒诞的B级片片名。但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三年前我就开始铺设的陷阱。父亲在这个计划里摔得最惨，因为他以为自己是设计陷阱的人。 两个月前，他把我叫进书房，神秘兮兮地关上门，从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盘没有标签的录像带。他说，这是马爷留给他的“最后的礼物”。马爷是父亲在道上混时的老大哥，半年前因为肝癌去世了。父亲说他这辈子最后一次替马爷办事，事成之后马爷给他留下了一笔钱，藏在一个姓赵的人手里。而那盘录像带里，记录的就是藏钱的地点。“但是老赵这个人很阴，他肯定藏着别的心思。”父亲吸了口烟，烟雾缭缭绕绕地遮住他半张脸，“小远，你是我儿子，你能帮我把钱拿回来吗？” 我当时就笑了。 父亲太了解我了。他知道我是个电影迷，知道我对录像带这东西没抵抗力。他还知道，我这些年一直偷偷调查母亲车祸的真相。那场车祸发生在我十二岁那年，母亲坐在副驾驶，忽然车就失控冲进了河里。所有人都说是意外，但我翻遍了父亲的书房，找到他和他保险代理人的通话记录，时间正好是车祸前三天。 所以我说好。 我说好是因为我想看父亲最后能演到什么程度。他说赵家是个完美的靶子，只要我按照录像带里的计划走一遍，钱就到手了。他还给了我一份赵家人的资料：老赵、赵太太、他们上高中的女儿。录像带的计划很周密，几乎没有漏洞。但我需要的不是计划本身，而是录像带里的另一个信息——三年前我反复回放那段车祸新闻视频，从模糊的影像里看到，事故路段旁边的监控杆上，有一个非常隐秘的镜头。那个镜头不属于交管部门。后来我查到，那个镜头是父亲派人装的。 于是我把录像带里的赵家地址改成了自己家。 父亲端枪进屋的时候，还在笑着说“老赵，别来无恙”。但他看到的是自己的妻子背对着他坐在桌前，女儿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我躲在窗帘后面，透过缝隙看到他复杂的表情——恐惧、愤怒，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解脱。 他在开枪杀“老赵”之前犹豫了。我差点以为他良心发现，结果他几乎没给自己犹豫的时间就扣动了扳机。 子弹穿过椅背，穿过了假人身上的母亲那件湖蓝色开衫。 妹妹的尖叫声引爆了第一轮枪战。 真正让我愣住的，是父亲倒下前说的那句话。他瞪着我，嘴唇蠕动着，血从嘴角溢出来：“小远……你他妈……跟我想的一样……” 那一刻我才明白。父亲并没有被我的计划骗过去。他早就知道录像带在我手里，早就知道我会改地址。他心甘情愿走进这个局，是因为他需要有人替他除掉母亲。因为母亲发现了那场车祸最初的真相——那天坐在驾驶座上的不是她，是父亲。他想杀的人一直都是母亲，而不是什么老赵。 他以为自己赢了我。他以为自己死在儿子手里，还能让儿子背负杀父弑母的罪名，直到警察发现那盘录像带里藏的真相——我改地址的证据，以及我是如何一步步“诱导”父亲一步步开枪的所有记录。他把所有罪责都留给了我，而他死得像个英雄。 但他不知道，我在改地址之前就已经把录像带原版拷贝了三份，分别寄给了警局、报社和父亲的保险代理人。我甚至连母亲临死前也在说那句话，“小远，你跟你爸，一样狠。” 我靠在墙边，看着满屋子的血，忽然觉得这真是一部好电影。我拿起遥控器，按下播放键，电视屏幕亮起来。画面里是我自己，穿着父亲的旧风衣，对着镜头说：“我叫刘远，今天我要带你们看一部电影——叫《杀掉全家看电影》。” 这是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在警察破门而入之前，我说完这句，然后扣动扳机。 枪响。 世界安静下来。 我想，这大概是一部值得被记住的电影——它的导演、编剧、主演，全是我一个人。 大雨从窗外斜打进来，淋在我脸上。我闭上眼，嘴角居然带着笑。 妈的，这剧组，真他妈省钱。枪响之后，世界安静了三秒。  我的左胸正往外汩汩冒血，那是我自己的血，染红了母亲最珍爱的波斯地毯。客厅里倒着三具尸体，父亲仰面朝天倒在餐桌旁，手里还攥着那封遗书——他写给我们的最后一句谎话。妹妹靠在沙发边，眼睛还睁着，像是死不瞑目地瞪着天花板上那个水晶吊灯。至于母亲，她是我亲手解决的，就坐在她最爱的那把扶手椅上，手里还端着半杯没喝完的波尔多。 我一直按计划行事。  计划的名字叫“杀掉全家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