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SUMMER

姐SUMMER**《姐SUMMER》片段** 蝉鸣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黏糊糊地裹住了整个小镇。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巷口，热浪把柏油路面蒸得发软，每一步都像踩进融化的糖浆里。三年没回来了，老槐树的枝丫又粗了一圈，遮住了大半条巷子，青石板路缝里长满了苔藓，踩上去滑溜溜的。我抬头，看见二楼的窗台上晾着一条蓝白条纹的连衣裙，被风吹得鼓鼓的，像一面褪色的旗。 “夏——回来了？” 声音从头顶落下，我循声望去，姐姐半倚在窗框边，嘴里叼着一根冰棍，头发随意扎成一个发髻，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她没变，还是那种懒洋洋的、像是全世界都欠她五分钟午觉的语气。只是眼神沉了些，像晒过头的海水。 我“嗯”了一声，没多说话。她也没再多问，转身消失在窗后。紧接着，楼道里传来拖鞋踢踏踢踏的声响——她从二楼走下来了，手里又递给我一根冰棍。 “绿豆的，昨天刚冻上。”她把冰棍塞到我手里，指尖冰凉，触到我手背的一瞬，我缩了一下。她挑挑眉，笑了，“怎么，还在生我的气？” 我没回答，撕开包装咬了一口。绿豆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但喉咙还是涩的。十年前那个夏天，也是这样的蝉鸣，这样的绿豆冰棍，她拉着我的手说：“走，姐带你去看海
。”那是我们最远
的一次出逃。妈妈去
世的第二年，爸爸忙着酗酒，家
里只有我和她。
她十六岁，我十二岁。她攒了
半年的零花钱，买了最便宜
的火车票，带我去隔
壁城市的海边。海风咸腥，
浪花打湿了她的
裙摆，她指着远处
说：“以后姐赚钱
了，带你去更远的海。” 可是后
来呢？后来她没
去上大学，留在小镇的
奶茶店打工。我考去了省城，
她每个月给我打生
活费，说“好好念书，别回来”。
再后来，我大三那年暑假突然回
家，撞见她的秘密——她
给一个已婚男人当了三
年情人。我摔门而去，从
此再没回来。 直
到今天。 “进屋吧，太晒
了。”她转过身，背心被汗洇出了
深色的印子，肩胛骨
像两片薄薄的刀片，
在皮肤下微微凸起
。我跟着她走进楼道
，暗影一下子把热气挡在
外面。楼梯还是那么窄，扶手掉了
漆，墙皮脱落露出灰
色的水泥。二楼的门开着，电
扇嗡嗡地转，桌上摆着
一盘切好的西瓜。 我放下行李
箱，环顾四周。沙
发换了新的，但茶几上还放着
那个旧闹钟——跟妈妈那个
一模一样。窗台
上多了一盆茉莉，花正
开着，香味混着电扇的风
，一下一下地扑过来。我注
意到床头柜上有一
个相框，是我们俩在海
边的合影，笑得很傻，背景里
一片蓝灰色的海。 她走进
厨房打开冰箱，问我晚
饭想吃什么。我说随便。她又
拿出一盒草莓，说是早上在菜
市场买的，很甜。
她把草莓放在水龙头下冲
洗，水珠溅到地上，发出细
碎的声响。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
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她
瘦了很多，锁骨凹
陷处的阴影深得像一口井
。 “姐。” 她没回头，只是声
音有点抖：“嗯？
” “那年的事情……”我顿
了一下，指甲掐进
掌心，“那个男人后来怎么
样了？” 水流声
停了。她关上水龙头，转过身来
，眼眶微红，但嘴角还挂着笑：
“早分了。他老婆
来找过我一次，我没
辩解。”她走到
我面前，递了一颗草莓给我
，“咬一口，看看甜不甜。” 我
接过来咬下，酸甜的汁液在口腔里
爆开。我尝到了夏天的味道，也尝
到了她手心的味
道——洗衣液、绿豆冰棍、茉莉花
，还有一点点海风的咸。原来
这么多年过去，她的夏天始终是这
种味道，固执地不肯变。 她也
吃了一颗，然后抬头
看了看天花板上
的吊扇，忽然说：
“明天要不要去看海？”声音很
轻，像怕惊动什么
。 我鼻子一酸，点头说：“
好。” 窗外的
蝉还在叫，但好像不那么烦了。
**《姐SUMMER》
片段** 蝉鸣像
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
，黏糊糊地裹住
了整个小镇。我拖着行
李箱站在巷口，热浪把柏油路
面蒸得发软，每一步都
像踩进融化的糖浆里。三
年没回来了，老槐树的
枝丫又粗了一圈，遮
住了大半条巷子，青石
板路缝里长满了苔藓，踩上去滑溜
溜的。我抬头，
看见二楼的窗台上晾着一条
蓝白条纹的连衣裙，被风吹得鼓鼓
的，像一面褪色的旗。 “夏—
—回来了？” 声音从
头顶落下，我循声望去，姐姐半
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