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弑服务昏暗的废弃厂房的二楼,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混合的怪味。苏晚意坐在一张折叠椅上,对面的男人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神色木讷。 “你好,我是001号指导人。”苏晚意语气平稳,...
家弑服务昏暗的废弃厂房的二楼,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混合的怪味。苏晚意坐在一张折叠椅上,对面的男人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神色木讷。 “你好,我是001号指导人。”苏晚意语气平稳,像在银行柜台办理业务,“客户回访,记录你需要知道的东西。” 男人名叫吴海,在一家物流公司做夜班分拣员。三个月前,他在官网提交了一份“家弑服务”申请表,苏晚意负责指导他的全流程。所谓“家弑”,不是简单的结束生命,而是针对无法通过法律解决的、系统性的、长期的家庭暴力作出的最后选项。服务流程分三个阶段:评估、模拟、执行。吴海已经完成了前两个阶段,今天是终审谈话。 “刘桐你认得清吧?三个月前,你第一次来咨询的时候,说父亲每天酗酒,高兴了打你妈,不高兴了连你一起打。”苏晚意翻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张中年男人的照片,双眼浑浊,脸颊泛着酒糟红,“四十三岁,无固定职业,长期酗酒,暴力倾向严重,多次因寻衅滋事被拘留。” 吴海不说话,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指关节泛白。 “但你提交的材料里有一点让我很在意。”苏晚意抬眼看他,“你说你妈胃不好,你爸就逼着她吃辣椒,不吃就拽着头发往马桶里按。但从医疗记录看,去年你妈住了五次院,病历上的伤情描述——右侧第三、四肋骨骨折,左前臂尺骨骨折——不符合‘推搡’一词的记录。” 房间里静了五秒钟。暖气管道里传来咝咝的漏水声。 “所以三阶段的申请材料里,我建议你把‘家暴’改成‘家弑’。”苏晚意关掉平板,把屏幕转向吴海,“家弑的触发条件里,有一条直接关系——施暴者不是你的父亲。他是另一个人,一个长期冒充你父亲身份、对你母亲实施家庭暴力、对实际父亲进行人身控制的犯罪嫌疑人。” 吴海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 “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去年。”苏晚意说,“你妈第五次住院的时候,我们的外围团队做了DNA比对。你父亲本人已于九年前失踪,现在住在你们家的,是一个叫刘桐的在逃人员,你父亲当年的同事。他控制了你母亲,用暴力胁迫她隐瞒真相,然后用你父亲的身份证件生活至今。” 吴海的嘴唇发白,眼睛却亮得像烧红的铁。 “终审通过了。”苏晚意合上平板,“执行窗口在明天凌晨三点到四点,届时我们的清洁组、取证组会同步进场。你不需要做任何事。” “可申请表上,联系人留的是我的电话。”吴海的声音干涩,“我……我要在场。” 苏晚意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面前这个几乎被九年虚构人生压垮的男人,轻轻点了头。 “可以。作为亲属被害人,你有在场权利。” 吴海把头埋进手掌里,肩膀剧烈地耸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苏晚意没有递纸巾,也没有拍他的背。在这个行业里待久了,她知道有些东西不需要被安慰。 凌晨三点十七分,旧城区一栋老式居民楼的楼道里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三个穿深色工装的影子贴着墙壁移动,步频一致,像精密咬合的齿轮。 吴海站在楼下背着风的楼梯口,抬头看四楼窗户里透出的惨白灯光。他听见楼上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然后是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咕噜咕噜的声响在深夜的空楼道里回荡。 十五分钟后,一名清洁工走下来,手里拎着一个密封的黄色医疗废弃物袋。 “先生,地上的东西已经处理干净了。”清洁工的语气平淡得像上门修水管,“你母亲我们送到了临市的庇护点,所有生活物资和环境都换好了。” 吴海想说话,却发现自己连嘴唇都张不开。他拼命点了几下头,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那个……那个人呢?” “刘桐?”清洁工侧了侧耳朵,戴在耳道里的通讯器亮了一下,“三组反馈,目标已确认清除,会按照失踪人口流程走。你放心,一个将别人家毁了九年的人,不配再占用这个世界的空气。” 凌晨四点半,苏晚意在办公系统后台看到了“已完成”状态的订单。她端起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沉默良久,才在反馈栏里写下这样一行字: “真正的家,是用来爱和保护彼此的。当暴行以‘家人’的名义住在同一间屋子里,家就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拥挤的牢笼。” 她合上电脑,窗外是渐渐发白的天空。 “家弑服务”的档案柜里,又少了一个被“家”这个字困住的灵魂。昏暗的废弃厂房的二楼,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混合的怪味。苏晚意坐在一张折叠椅上,对面的男人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神色木讷。 “你好,我是001号指导人。”苏晚意语气平稳,像在银行柜台办理业务,“客户回访,记录你需要知道的东西。” 男人名叫吴海,在一家物流公司做夜班分拣员。三个月前,他在官网提交了一份“家弑服务”申请表,苏晚意负责指导他的全流程。所谓“家弑”,不是简单的结束生命,